2026年6月上旬生活记录与心理咨询复盘
先说一句,最近事情还是很多,因此来不及更新“计算机技术杂谈”和“生物学”这两部分的内容。希望这个夏天的后半段能好一点。(也愿大家生活都开开心心,一切顺利!)
下面是正文。
一
转眼间,六月已经过完一大半了。四五月间的那些难过经历还在眼前,不得不感慨一句,时间过得真快啊。
最近大抵是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,但一直很忙。除了学业上的事情以外,还有助教课的事情——这学期的生物统计学快结课了,需要准备些复习资料。上周四到周五所里还举报了研羽杯羽毛球比赛(说起来,实验室里W师弟和Y师妹都拿到了名次,是男双冠军和女双亚军呢!祝贺他们),我则是报名了混双比赛,还收获了一个随机分配的队友师姐;可惜对手太强,没能晋级。
二
最近看完了王小波的一本书《红拂夜奔》(其实算是《青铜时代》这部小说集的一个篇章)。《红拂夜奔》算是前段时间看完的《万寿寺》的姊妹篇,都是双线人物叙事(生活在现代的“我”即主人公王二,还有王二笔下的一个历史人物——在《红拂夜奔》里,这个历史人物线是大唐卫公李靖和他妻子红拂的故事)。和《万寿寺》很像,《红拂夜奔》也是有一些意识流的写作风格,也在李靖和红拂的种种经历中探讨了崇高与庸俗的二元对立,当然还有一些对僵化行政体制的批评。
值得注意的是,在小说的结尾,王小波以王二之口,说了下面的这样一段话:
「我现在经常想到一个人,就是那位在二次大战里躲在“边楼”的犹太小姑娘安妮。她在那里写了一本日记,说她相信每个人的心地都是善良的,然后就被纳粹抓走了,死在灭绝营里。这样她就以一种最悲惨的方式证明自己是错了。她生命的价值就是证明了再不要相信别人是善良的。最起码要等到有了证据才能信。
……
在统计学上可以证明,以一个例子的样本来推论无限总体,这种方法十分之坏。安妮·弗兰克就犯了这种错误,从自己是善良的推出了所有的人都是善良的,虽然这份善良被深藏在心里;这个推论简直是黑色幽默。」
在经历了前几个月的社交摩擦之后,在许多次被身边的同学吐槽“太天真太单纯”以后,这段文字就这么击中了我。现在我觉得王小波说得很对,“不要相信别人是善良的,最起码要等到有了证据才能信”。
于是最近也在看这本《安妮日记》。虽然还没完全看完。安妮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姑娘,但是她的字里行间已经展现出了许多对社会和人生的思考(当然还有她在艰苦环境中积极乐观的心态!)。还挺喜欢这本书的叙事风格的。
三
说一说最近在心理咨询室的经历。
首先是上周六,又去了心理咨询室。最近这段时间精神状态相比于前阵子好了一些,因此这次聊的话题没那么沉重。这次我从前段时间实验室论文发表后的下午茶说起,我提到了当时的孤独和嫉妒(因为那天我因事没去实验室,更没有参加下午茶庆祝;我好羡慕下午茶这样的场景,很羡慕这种和集体在一起完成某件事的感觉),老师则和我共同确定了一个导致我感到“没有人站在我身后”的孤独感的逻辑链条——这条链条的具体内容记不太清了,只记得链条的最顶端是“我不喜欢别人”和“别人不喜欢我”,而这两者又是相辅相成的。
为什么“别人不喜欢我”呢?因为我可能自己也不喜欢我自己——这可能和一些童年经历有关——我们之后也讨论了这些东西,咨询师的建议是不必继续停留在小时候的那种状态之中,以及做好课题分离,明确“做一个完美的、绝对不允许犯错误的人”是父母的期许,并不是我们自己的。“我不喜欢我自己”,于是总是放不开,常常想要隐藏在人群当中。这当然是不对的。
为什么“我不喜欢别人”呢?这个问题让我很奇怪,“我总不可能把身边所有人都喜欢一遍吧,那可太逆天了”——后来隐隐约约感觉,咨询师口中的“喜欢”和我理解的“喜欢”可能不是同一种东西——但是这两种喜欢又有什么不一样呢?咨询师提到了在我身上观察到的一种行为模式,即“只在意自己感受、不在乎其他人”——对别人不感兴趣,或者怀着轻视、傲慢、嫉妒等心态去对待身边的人,如此怎么能够喜欢别人,别人又怎么能够感受到这份喜欢,更别提喜欢我了。所以许多事情,完全可以算是我咎由自取。
我还自述了自己的脸盲症状,想要以此为由强行解释“我不喜欢别人”。咨询师反问,“你会记错自己喜欢的女生的脸吗?不喜欢、不在意别人,就不要用脸盲来托辞”。唔,也许吧。
但是我想补充的是,之所以我会对咨询师的“我不喜欢别人”这个点感觉到错愕,是因为“喜欢”这个词在我这里是有分量的,这是一个很重的词——我可以仰慕许多人,从小到大也对许多人动过心,但仰慕和动心并不是我付出“喜欢”的充分条件。我会迟疑,会犹豫,会判断对面这个人是否值得我的喜欢,然后才小心翼翼的付出自己的喜欢。
如此小心翼翼,为什么?单纯指责我自己把“喜欢”一词看得太重是没有用的,需要追问“为什么这个词会被我看得如此神圣”。我想,可能小的时候我也很少收获别人的喜欢吧(这其中当然也包括父母的喜欢;哪怕他们经常表示“对我严厉是爱我、希望我能够成为一个正直的人”,但年幼的我只能从那种严厉中读到“我不配被爱,爱是有条件的”)。而多年来在情感经历方面的艰难探索,也让我常常被失败感缠身,更加觉得“喜欢”是一件稀缺的物品。那么,既然是稀缺品,凭什么我要随随便便付出给别人、随随便便对身边的人散发出“喜欢”这样正面的积极情绪呢?
对吧。
一个星期之后,这周六再度去了咨询室。由于去咨询的前一天是端午节(可怜这个端午我在实验室独自上了半天班,又独自打了一晚上游戏,孤苦伶仃一个人过完了节),我便以此为话题展开了聊天。咨询师分享了端午节和妻子探店逛街的幸福经历,并在闲聊时表示这也是打个样,希望给我提供一些日常生活闲聊的素材和模板(别整天只会对着书学习)。
咨询师说,我不要总是把自己陷在人际交往问题的怪圈中,有时候自己一个人无拘无束的去探索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也挺好(甚至这样可以营造出对外的吸引力;大家会喜欢一个真实的、有自己主见和追求的人,而不是一个事事委曲求全、谄媚顺应别人的人)。我举了反例,身边有同学特别喜欢钻研技术,经常(不分场合?)拉着其他人讨论技术上的新发现,这不就是咨询师所说的“无拘无束的去探索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”吗,可是据我的观察,身边这样的同学似乎也很孤独,大家并不怎么愿意搭理ta。面对这个反例,咨询师说,ta的问题在于强烈的分享欲,这就导致其追求的并不单纯是思考技术问题本身的快乐,还有一层“我比别人懂得更多”的心理满足;而且这其中可能有一些自恋的成分。健康的自恋有益于个人成长,但是过度自恋并不好,这其中的“度”的把握也很重要。
咨询师还提到了我总是带着“好孩子”的面具。似乎我的一切日常生活都是被一种固化的共识(或者说“一个好孩子的规则”)所驱动,“因为好孩子会每天认真学习,所以我也要认真学习”、“因为好孩子要听老师家长的话,不要有自己的主见,所以我也没什么主见,事事都听其他人”。突然理解了年初那次情绪崩溃后,Z师姐安慰我的那张小纸条上,“勇敢做自己,不要扮演别人”的真正含义了——我一直在扮演一个父母(和想象中的老师)心中的“好孩子”角色,却不自知。更加可悲的是,我其实不知道如何才能做自己,如何才能拥有很强烈的“我想过上xxx的人生”那样的意识。
咨询师说,这可能和童年经历有关(我从来没获得过无条件的爱,父母给出的“爱”是有条件的,因此需要通过扮演“好孩子”换取爱和生存资源)。至于如何成长,咨询师暂时没说(因为时间快到了)——“你需要成长的地方还多着呢,这些问题要一个一个解决”。
四
最近也听说了一些昔日大学同学和初中同学的动态。还挺感慨的,好像大家都在以各种方式推进自己的生活,推进自己的人生。大家的人生都在往前走,真好。
其实我挺不甘心的,好像自己一直被卡在了2022年那个春天的缝隙中,一直没从保研失败和恋爱分手的阴影中走出来(但某种意义上是好事,在去IBP之前,我也一直卡在2019年年初和高中好友决裂的那个冬夜里;至少去IBP以后我慢慢从那时的阴影中走出来了,那是我生活很积极向上的一段时间)。周围的人们都在往前走,只有我还一直倔强的怀念着那年的生活,那年身边的事情和人。往前看,只有看不到头的无边黑暗——我不知道自己的课题会做成什么样子,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毕业、未来会在哪个城市,更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遇到喜欢的人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。
夏至到了。2026年又过去了一半。时间过得好快呀。
以上。